蔡榮生。圖/CFP
  昨日,南京市人民檢察院發佈消息稱,南京檢方已於近日以涉嫌受賄罪決定對中國人民大學招生就業處原處長蔡榮生予以逮捕。經查,2006年至2013年期間,蔡榮生利用職務便利,在學校特殊類型招生過程中為考生提供幫助,收受賄賂1000餘萬元。
  2013年11月24日,在微博上便有消息稱蔡榮生持假護照過海關被抓;11月28日,教育部例行新聞發佈會證實蔡榮生被調查。
  據公開資料,蔡榮生生於1965年,籍貫為吉林長春。1989年,蔡考入人民大學貿易系,畢業後到台辦工作到2003年。同時,他在1999年再入人大商學院攻讀在職博士,師從人大原校長紀寶成,2002年畢業。2003年蔡榮生回到人大,任學生處處長,後任首任招生就業處處長。他也是該校商學院教授,並先後兼任7家公司的獨立董事。
  落馬
  蔡榮生是第一輪中央巡視組離開人民大學後被協助調查的
  在人民大學教師看來,蔡榮生在人大的10年很高調。
  “他開著教師里最好的車,平時穿著打扮也很講究。”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一位教授對新京報記者說。一名受訪的人民大學管理人員稱曾坐過蔡的座駕,一輛掛武警牌照的奧迪A6。
  另據與其交往密切的該校管理層家屬介紹,與其他老師“兩點一線”的生活不同,蔡榮生的校外活動遠多於校內。
  早在2011年,指責蔡榮生利用自主招生、提前錄取等機會收受賄賂的網帖便流傳開來。
  但蔡榮生的落馬與中央巡視組進駐人民大學有關。
  2013年9月,人民大學成為中央巡視組第一輪巡視中唯一進駐的高校。“據說當時巡視組收到了大量反映問題的舉報材料”,人民大學歷史學院教授米辰峰告訴記者。
  當年11月,巡視組組長陳際瓦指出,幹部職工反映了一些問題,主要是:在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方面,懲防體系建設特別是財務管理、領導幹部薪酬管理、自主招生等方面存在薄弱環節。
  蔡榮生是第一輪中央巡視組離開人民大學後被確認協助調查的。
  指控
  自2006年,蔡榮生便開始利用自主招生貪污斂財
  曾在校團委任領導職務的李奇(化名)告訴新京報記者,蔡榮生主導下的自主招生中,有大量生源來自東北,其中以其老家長春生源居多。
  自主招生,是指高校拿出一定比例的招生名額,針對有特殊才能的學生,高校自行組織考試,通過選拔的學生可享受高考降分優惠。
  2003年,教育部啟動普通高校招生自主選拔錄取改革,中國人民大學成為試點之一。正是這一年,蔡榮生擔任人民大學學生處處長、就業指導中心主任,兩年後任主管自主招生的招生就業處處長。
  2003年,在招生規模控制方面,教育部要求部屬高校自主招生的比例不超過5%;2006年,教育部規定“考生人數較多且生源質量好的高校可以有所擴大,各校應將其作為‘預留計劃’的一部分單獨公佈,並報教育部高校學生司備案”。
  而在中國人民大學的自主招生計劃中,2006年規定“不超過5%,若生源質量好,可有所突破,由學校從機動計劃中予以安排”;2007年規定“不超過10%”。
  南京市人民檢察院公佈的信息顯示,自2006年,蔡榮生便開始利用自主招生貪污斂財。
  招生
  張昊曾問父母是怎麼辦成的,“10萬塊錢”,家裡人告訴他
  數名曾就讀於吉林省某重點高中的學生對新京報記者表示,自己曾通過蔡榮生的關係得以進入人大就讀。
  “他是一個見一面就很難忘記的人。”人民大學2006級學生張昊(化名)說。
  張昊第一次見到蔡榮生,是在其就讀的吉林省某重點高中的人大招生宣講會上,蔡榮生手中的VERTU手機令師生們印象深刻,該款手機當年售價超過5萬元。張昊回憶,宣講會結束後,班主任對全班學生說:“晚上人大的主任就住在某酒店,有準備的同學讓家長去一下吧。”
  張昊稱,當晚,沒有中間人,張昊的父母直接見到了蔡榮生。在後來的自主招生選拔中,排名年級文科百名附近的張昊擠掉了數名排前50的同學,得到了人民大學20分的自主招生加分。張昊曾問父母是怎麼辦成的,“10萬塊錢”,家裡人告訴他。
  據多名該校學生表示,在2006到2010年間,人民大學自主招生對該校學生幾乎是明碼標價。2007年畢業於該高中的孫鵬飛(化名)告訴新京報記者,如成績超過重本線較多,蔡榮生會建議辦自主招生20分加分,價錢為5萬到20萬元;如成績較差,花50萬到80萬元可通過藝術特長生、國學院自主招生等方式最多降200分錄入人民大學。
  該校一位參加過人大藝術特長生考試的學生表示:“人大藝術生考試時,評委和考生間是不拉帘子隔開的,評委和考生互相能看見,很容易有貓膩。”
  數名該校學生告訴新京報記者,當時蔡在希望通過他把孩子送入人大的家長中的口碑很好,“確實能辦事。”張昊說。
  新京報就自主招生交易問題詢問了該高中相關負責人,答覆是:“對此我們不做回應。”
  改革
  至今,人民大學仍在完善特殊類型招生細節,意圖彌補漏洞
  蔡榮生被調查後,人民大學主動提出暫緩自主招生一年,併進行整改。其後,人民大學承諾加大招生信息公示力度,其中高水平運動員、藝術特長生資格生名單與其專業成績、所享優惠政策等信息都被公佈。
  在最新的人大本科招生信息公開公示辦法中,列舉了9條需主動公開的招生信息,包括本科生預留計劃和使用原則、計劃調整結果等。
  針對自主招生,人民大學新聞發言人介紹,校方已重新修訂公佈了《人民大學自主選拔錄取招生管理辦法》(下稱《辦法》)。《辦法》規定,新生入校後3個月內,將對新生進行複查。新生複查期間的舉報、調查及處理情況,也將在該校本科招生網上公佈。
  至今,人民大學仍在完善特殊類型招生細節,意圖彌補漏洞。
  例如,為防止舞弊,在藝術特長生考試中,除舞蹈外,其餘凡進行一次性測試的項目,以及分初、覆試的項目中的初試環節,均要求拉簾測試。
  今年4月,人民大學經過推薦和社會徵選,聘請了10名本科招生社會監督員,加強對招生監督。今年7月,還將組織“網絡錄取開放日”,邀請部分市民走進錄取現場。
  ■ 回顧
  蔡榮生案大事記
  ●2003年 任人民大學學生處處長、就業指導中心主任;
  ●2006年 任人民大學招生就業處處長;
  ●2013年9月 中央巡視組進駐人民大學;
  ●2013年11月 微博傳蔡榮生持假護照欲赴加拿大被截獲;
  ●2013年11月20日 南京秦淮區檢察院對蔡榮生立案偵查;
  ●2014年5月30日 南京檢方宣佈以涉嫌受賄罪決定對蔡榮生予以逮捕。經查,2006年至2013年間,蔡在學校特殊類型招生過程中收受賄賂1000餘萬元。
  本版稿件/新京報記者 蕭輝 許路陽 實習生 曾慶雪  (原標題:人大原招生處長受賄千萬被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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